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Л.Өлзийтөгс: Хулгайч

照日格图译
有一天她发现梳子不见了,找啊找,就是没有。去买一把新的易如反掌,可她不想去,找啊找,找啊找,找啊找。
这把梳子陪了她一年。柄子拿起来温润舒服,上面镶有亮晶晶的人造珠子,看了让人爱不释手。它浅黄的颜色会随着光线的变化变成淡粉色、浅蓝色或者深蓝色,远远看上去也像黑色,的确叫人喜欢。
她在心里说:“好吧,既然我已经决定这两天不出门,为了一把梳子去超市也够麻烦的。”她连着三天没有梳头。洗了头发,用手稍稍整理一下就不去管它了。有一天她对着镜子发现这种稍显凌乱的发型比精心梳理过的发型更适合她。她很开心,险些笑出来。
已有十天没梳头,没出门也已经有十天了。
有一天她洗澡时发现洗发水不见了。“真是奇怪,应该还没用完啊。就算用完了,瓶子也应该在啊。”
她从小就喜欢那些漂亮精致的瓶子,买洗发水时自然也会偏爱瓶子漂亮的。洗发水一用完她就把瓶子清理干净,将它“请”上浴室的玻璃台。
找啊找,找啊找,就是找不到。她光着脚在屋子里足足找了二十几分钟。那些明明知道不应该出现的地方,床下、书柜,最后连鞋柜也翻遍了,还是没找到。寒冷和疲惫让她莫名地生了气,她大喊一声,穿上衣服,走进自己的小屋坐在电脑前。她就是不想去超市。她五天都没有洗头,已经有十五天没有出门了,偶尔站在阳台上,呆呆地看一眼冷冷的秋色,深吸几口都市被污染的空气,便又进了屋。
第十六天的早晨,一起床她就发现带有金线刺绣的浅黄色拖鞋不见了。以往她一起床就会往下伸脚穿上拖鞋,这次探了半天都没找到,她揉着眼睛往地上看,拖鞋没了。她往床底下找,也没有。“真是奇怪!”她坐在地上想了想,最后四脚朝地,把大半个身子都挤进床下去找,还是没找到。“就是前天晚上趿拉过来放在这儿的呀,鞋一离脚我就上床睡觉了。平时也都这样啊,这拖鞋到底跑哪儿去了?”她呆呆地坐在那里冥思苦想,打了个哈欠。“难道在别的地方脱了光脚过来的?”这样一想(虽然她也不大相信自己会这么做),她就去别的屋子找。她从手工布艺店里买来的那双拖鞋的确不见了,那双拖鞋的里子是粗布的,鞋面是浅黄色的缎子,上面还有三棵红色的树呢。比起上次生气的经历,这次她除了生气,还多了一些诧异。她利用半天时间细细地找,还是一无所获。那双拖鞋就那么消失了。
她现在还是单身贵族,从老家来到这座城市快一年了,她在这里没有一个朋友。她早出晚归,一下班就往自己的出租屋里跑。刚搬过来时,屋子里没有一件像样的家具,所以她碰上喜欢的东西就往家里搬,现在家里堆了不少东西,用她的话说就是“收集了不少垃圾”。这房子租金便宜,周围的服务设施也很到位,离工作的地方也不算远。刚开始,她还不大相信自己能找到这么好的住所,高兴得像找到了自己毕生的幸福。
事情并没有转向好的方向。整整十一个月来她都在拼命工作,可突然有一天工作莫名地丢了,十一个月的努力就这样白白浪费了。她现在有时间待在家里,坐吃她那点可怜的积蓄。第一周她还在操心怎么再找个工作糊口,可有一天早上醒来发现在床上抱着枕头什么也不说,哪里都不去,就这么一直睡下去是一件非常惬意的事。她发现自己在不到一年的时间里变得疲惫不堪,心老了很多。她果断起床,带着自己那点可怜的积蓄走进了超市。她买了足够两个月吃的粮食和零食,还有各种杂志和俄文的言情小说,那是她会的唯一的外语。她还买了一台红色的笔记本电脑,提着大包小包,哼着歌像个富人一样走进家门,这样一过就是二十几天。杂志在三天后被她扔进了垃圾桶;同样,让人无法信以为真的言情小说在十几天后被放到了浴室的梳妆台上。从早到晚,她拿着遥控器不停地换台,到了晚上就坐到电脑前。因为第二天无事可做,她最近一直玩到后半夜,然后拖着疲惫的身子钻进被窝,一直睡到大中午。
昨天她就是这么过的。今天拖鞋不见了,弄得她心情很低落。她光着脚找了半天才发现自己还没吃东西,就赶紧往厨房走。她现在没有一点食欲,找拖鞋耗尽了她的全部精力,使她又开始莫名地生气,可是没有力气喊出来。
她努力安慰自己:“算了,算了,那双破拖鞋早就该扔了。”虽然拖鞋几乎是新的,她努力让自己相信它已经很旧。她马马虎虎地给自己煎了一颗鸡蛋,吃了一点,又坐到了电脑前。不一会儿,脚上开始有阵阵凉意。过了两三个小时她很不情愿地站起来,穿上了自己冬天的厚袜子。这样竟然比穿拖鞋还舒服。“去它个破拖鞋!”她气愤地诅咒那双拖鞋,继续盯电脑屏幕。
二十天,她哪儿也没去。
有一天早上,她看着自己许久没有洗过的头发和穿着厚袜子的脚,看着镜子里因为熬夜玩电脑熬成的熊猫眼,对自己说:“是到了改变一切的时候了。”她立刻让自己行动起来,开始收拾已是一片狼藉的房间,把厨房里堆得满满的各种厨具和包装盒收拾干净,提着垃圾出了门。秋天早已袭来,五颜六色的树叶在前面迎接她。
扔了垃圾,她在走廊里站了很久。其他人都在忙碌,孩子们也不像夏天那么淘气了,他们已不再打闹,也不看彼此一眼,比赛似的忙着什么,真是奇怪。她看着马路上的车流、像在等待什么的一排排老房子、从老房子那边升起的太阳、正在匆忙挪动的白云以及无情地抖落叶子的树木,自言自语道:“没意思!”她想让自己和这个纷乱的世界隔绝开来,哪怕时间很短暂也好。她回到屋里,关上房门,上了锁,又走到电脑前。
第二十五天的早晨,她比往常起得早一些,进厨房吃了点东西,回头看看自己的小屋子。小屋子……天啊,她简直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她红色的宝贝不见了。她惊叫了一声后,才完全清醒,迅速扫视了一下小屋子,然后小跑着去大屋子里找,还是没有找到。
女人没再找,而是一屁股坐到了地上。她就这样在地上愣愣地坐了近半个小时。回过神来,她才轻手轻脚地再次走进那间小屋子里。她把被子翻了又翻,找遍了床下和衣柜里,甚至生气地翻开了那方形的蓝色地毯,然后去厨房、去门厅里找,最后连浴室都没放过。她红色的笔记本电脑的确不见了。她跑到阳台上,拼命地大喊了一声。
她已经有一个月没出门了。
没了笔记本,她的脾气也变得古怪,动不动就破口大骂,无缘无故地踢东西,做着饭突然会把餐具往墙上摔。她不再去阳台,连电视也很少看了。她整天待在屋子里来回踱步,书拿起来也不读,拿着遥控器也不用。她打开衣柜开始试衣服,最后一件都没穿,统统都扔了回去。
又过了七天。
有一天早上,她突然感觉有些冷。她很不情愿地睁开了眼,发现自己正一丝不挂地躺在床上,被褥和窗帘都不见了,就连那个蓝色的波斯地毯和稍稍值钱的东西都没有了。她愣愣地看了半天才明白这里发生了什么,浑身颤抖起来。
她又冷又害怕,失魂落魄地走到衣柜面前,打开一看,眼前一下子就黑了——衣柜里的衣服全都不见了。
第二天,她发现没有吃的了。她不清楚粮食是她自己吃光的,还是被人偷了去。她赤身裸体地坐在厨房里,这一整天都没有动。到了晚上,她努力站起来,走到大屋子的沙发跟前,像猫一样蜷缩着过了一晚上。她太冷了,根本无法入睡,夜里被冻醒了好几次。
时间又过了两天。这一天,她睁开眼就发现了情况不妙。她蜷缩在那里等待着什么。过了一会儿,她才艰难地站起来去厨房。喝口水也好,可是……
在去厨房的路上,她看到了此刻镜子里的自己。她被自己的模样吓坏了,大喊一声“天啊”便走到镜子跟前。她发现自己乌黑的长发、眉毛、睫毛都已不翼而飞。
镜子里的女人脸色苍白、消瘦得可怕:没有眉毛和睫毛,头上光秃秃的,让人不忍看下去。她用尽最后的一点力气砸碎了那面镜子。
满地的碎片映射着她的萎靡不振和赤裸裸的样子。她想大喊,却发不出任何声响;她想大哭,却哭不出一滴眼泪。
“我的声音和眼泪恐怕也被偷走了吧?”她这样绝望地想。
“不管是谁,不管是谁,进来吧,放马进来吧!天啊……”她第一次希望有人进来。她开始虔诚地祈祷。她知道不会有人来。她踩着满地的玻璃碎片随时准备去开门,却没有一点力气。她水也没喝,颤悠悠地走到沙发跟前,倒了下去。
夜里她好像听见有人在敲门。她用尽全身的力气,像猫一样一跃而起,跑过去开门。根本没人,寒冷和黑暗像是要吸走她,正在静悄悄地扑过来。
女人艰难地关上门,房门没有上锁。她一屁股坐在地上号啕大哭起来,这是她第一次哭,而且哭了很久。她哭起来没有声音,没有眼泪,就连肩膀也不颤抖了。
她想起自己的父母、朋友、故乡,曾经喜欢过的男人,可这一切都朦朦胧胧,不成体系。“难道我的记忆也被偷走了吗?”
第二天醒来她发现自己又少了一样东西,却不知道少的是什么,应该是器官或内脏吧。她怕一起身就会有巨大的疼痛袭来,却发现竟然没有了痛觉。她庆幸自己没有感到疼痛,心中燃起一点光亮和希望,起身去厨房喝凉水。她觉得心里空空的,有气无力地摸着自己渐渐残缺的身体熬到了晚上,坐到沙发上陷了进去。“明天又会少什么呢?”她这样问自己。她不知道自己失去了什么,剩下的东西也一无所知。第二天醒来时,她觉得自己变得轻飘飘的,小偷一定偷走了她的某个器官。她现在已经不能焦躁、厌恶和苦闷,就那么悄无声息地起床了。
那天晚上,女人收到了从门缝塞进来的一封信。她已经忘记了刚才的惊喜,望着信封在沙发上坐了近一个小时,然后小心翼翼地拆开漂亮的黄色信封。
信来自炒她鱿鱼的那个老板。老板希望她回去工作,说代替她的女员工好吃懒做,上班经常迟到。那封信她反反复复读了很久,然后站起来走向阳台,她好几天都没来阳台了。她的光头在风中感觉有些冷,颤抖着在阳台上站了一会儿。楼下的人们依旧在忙碌。
“想跟别人不一样,怎么就那么难呢?”这个问题她像是在问别人,也像在扪心自问,可没有人回答她。她决定重新回去工作。
她的房间又恢复了原貌,一样东西也不多,一样也不少。梳子、洗发水、拖鞋、镜子、碗筷、盘子都有了新的,她还买了一台新的笔记本电脑,能买的东西都被她买了回来。现在她经常早出晚归,再苦再累她也不会抱怨。现在她很少想起家乡,日复一日、毫无新意的工作完全控制着她。
过了冬天和春天,经过夏天之后又是秋天了。她长出来的头发,比以前的更好看。她还在忙碌着。有时候她也会失眠,在床上辗转反侧时她也会问自己:小偷到底偷去了她的哪个器官?
2008年10月2日
作者简介 蒙古国著名诗人、作家罗·乌力吉特古斯(1972—),出生于蒙古国达尔汗市,著有诗集《长在苍穹的树木》(2000)、《有所自由的艺术或新书》(2002)、《孤独练习》(2004)等,小说集《眼镜里的画面》(2004)、《城市故事》(2013)等。作品被译成英、俄、韩、日等多种文字。
获蒙古国作家协会奖和优秀作品金羽奖。她的小说让传统与现代水乳般交融,在蒙古国七零后女作家,甚至在青年作家群中显得独树一帜。她很好地运用传统的生活经验、现代创作经验和女性经验,创作出的小说既有蒙古国小说独有的浓烈情感,又跳出了小说故事性不强等老一辈作家当中普遍存在的问题。
原载于《世界文学》(WorldLiterature,由中国社会科学院主管、外国文学研究所主办的中文双月刊)2017年第3期。

Хятад мэдээний редакто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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