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Пүүжээ, баримтат кинон дахь хамгийн өрөвдөлтэй охин

作者:中年老夏
小普洁: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
1993年,日本探险家关野吉晴从南美南端出发,前往非洲。途经蒙古国的时候,在广袤无垠的金色草原上,遇见了一位骑在高大马背上的6岁小女孩 - 普洁。从1999年10月到2004年7月,关野记录下了这个家庭的故事。
初次见面时,小普洁扎着两个辫子,身着一件黑色外套,骑着一匹棕色的马,挥着鞭子驱赶牛群。

关野看到这一幕,忍不住用相机记录下她最初的模样:头发凌乱,表情警惕,却有着与年龄不符的坚毅。
“不要靠近拍照,别过来” 这是普洁对关野说的第一句话。
关野受邀走进普洁家的白色蒙古包。家里住着普洁、外公外婆、表弟巴萨和妈妈爱登奇美。
普洁的外婆名叫苏伦,68岁,是一位看起非常和蔼可亲的老人,她总是笑盈盈地和关野说话。

邀请关野坐下后,她告诉关野:我们碰上了可怕的事情,3个月前,39匹马不见了。我们要怎么活下去呀?6月10号发生的事情,后来马儿再也没回来过。这里有偷马贼,但是小偷很少会被抓到。晚上来偷马,清晨就消失了。说起这些时,外婆神情凝重。但当话题转到坐在她身后的普洁,她的脸上又浮现出笑容。
“她叫什么名字”
“普洁”
“全名呢?”
“普鲁希格” 意思为“星期四的天之骄女”。外婆还说她6岁了,明年可能就要上学了。小普洁坐在后面听着大人谈论自己,害羞地揉了揉眼睛,脸蛋红扑扑的。
01 、草原上的日子
九月的草原已经渐冷,蒙古包上炊烟袅袅。普洁带着两岁的表弟巴萨赶羊。巴萨顶着一头卷发,穿着浅蓝毛衣和黄裤子,抱着一头牛的后腿玩。外婆一边挤牛奶,一边温柔地看着他。
普洁喜欢骑着马在草原上奔跑。她提醒关野:“要拍就远一点,马会受惊冲出去的。”放完牧,她又熟练地收拾地上的木头,抱回蒙古包里。
关野笑着对摄像说:她真厉害。
普洁是一位非常有责任心的小女孩,她告诉关野:只要一分钟没看好马儿们,蔬菜就会被踩坏,到时候我的麻烦就大了,但照顾牛羊根本没有出息。我连学校教什么都不知道,妈妈也赞成我去学校上学。
她越说,头就越低了。在谈话中,关野了解到,普洁长大了想当一名老师,念书给大家听。
02、妈妈回来了
普洁的妈妈爱登奇美,32岁,外出找马一个多月,刚回来。看到关野在拍摄,她一把抱起巴萨,笑道:“看来我们得穿体面些才行。”
普洁跟在妈妈身后,眼里藏不住的开心,小声说:“我也想穿漂亮衣服。”在交谈中关野得知,爱登奇美去了很远的地方找马,去了一个多月都没有找到。之后她还会再次出去寻找,丢失的马里面,连普洁最爱的那一匹也在。

回到蒙古包里后,妈妈拿出奶酪和茶招待大家,普洁就坐在一边乖巧地等着妈妈吩咐。妈妈给她端了一碗茶,普洁边干活边说:这不是我的茶,我不喝。
普洁妈妈虽然才32岁,但她的脸上已经能明显地看到岁月和生活留下的坚毅的痕迹。她告诉关野:找马的时候,有时候寄宿在别人家,有时候睡在郊外。但通常都睡在外面,外面很冷,就把外套当作被子。这边的牧民们都很好,还会帮着她一起找马。
妈妈还告诉关野:普洁明年春天就要去学校上学了。
关野问:你以后在学校当老师了,会怎么样?
普洁:不怎么样,当上老师以后就不必骑马了。
妈妈:她一定会对很多事情都感兴趣。说这话时,妈妈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愧疚。
也许她觉得,让女儿整天在草原放牧、迟迟没能上学,心里很对不起她。
03、告别与约定
普洁熟练地赶着牛儿们,天空下起了雪。这对养了很多牲畜的牧民来说是一件危险的事,但是因为丢失的马匹还没有找到,他们暂时还不能搬离去新的牧场。雪停以后,关野在草地上堆起一个小雪人,普洁和弟弟,在一旁开心地参与。显然,关野拉近了和普洁的距离。白茫茫的草原,蓝得透彻的天空下,普洁笑得很灿烂。
大家都换上了好看的衣服。关野先在蒙古包前给姐弟俩拍了照,又叫来外婆和妈妈。

四人手拉手,笑容定格在照片里。之后,妈妈牵来一匹黑白色的小马,坚持要送给关野。这原本是普洁的马。
“送给我真的没关系吗?”
“反正还有别的马”
关野说:那下次我从日本回来,送给你礼物,当作是回谢吧。普洁想要一个可以打游戏的机器,关野打算送她一部任天堂。由于牧草的短缺,普洁一家还是决定先搬离当下的住址,叫来了货车搬东西,关野也跟着帮忙。外婆总是显得很从容,她是这个家的一家之主,指挥着一切。
外婆说:受教育很重要,不受教育,将来就很辛苦,最后就会过得毫无意义,没有人知道,蒙古将来是否只可以依靠畜牧业,受教育总好过放牧为生。牧人的人数正在减少,普洁最好还是去上学,否则就跟我一样,会过得很辛苦。去念书才能有好前途,我只能继续捡木头生火。孩子还小,可以另找出路。我向来都这么认为,我已经很老了。关野一边听,一边点头。外婆又继续拿出保温瓶,在草地上招呼着大家喝茶。
关野问:见到外国人不觉得惊讶吗?
外婆笑着:现在习惯了,我都当你们是我的孩子。普洁妈妈也围在一边,跟着喝茶。
嘱咐着:明年春天一定要再回来好吗?春天是小羊出生的季节,我们到时去北方,也可能还没搬。关野要回日本了,他对着大家道别。
普洁妈妈穿着一身红色的衣裳,骑在马背上,右手拿棍子。对关野说:“这么快,想去我们冬季的牧场看看吗?不过你们要赶时间的话也没办法”。关野没有去牧场。临走的时候拜托爱登奇美,在他回来之前,帮他照顾好那匹小马
外婆笑着说:没问题。小普洁拉着外婆的衣角,一直别过脸去。她的心里肯定也是舍不得关野的。
外婆轻轻摸着她的头:“普洁,他要走咯”。货车载着家具缓缓启动,普洁和外婆坐在车上,关野和他们道了别。不远处,妈妈还在驱赶牛群,渐渐跟上队伍...
04、春天没有等来妈妈
2000年3月的乌兰巴托处于经济时期,总人口有42万人左右。开始实行市场经济后,人人纷纷涌进城里寻找工作。关野又回来了。
他在乌兰巴托的商店买了一款普通的游戏机,送给普洁,他担心游戏会让人无法自拔,害了普洁。关野还在日本的时候,普洁的妈妈寄贺年卡给关野,信件上写着:
你好吗?我们都很好。有没有安然返回日本呢?
我们今年冬天过得很开心,天气虽然冷。你的黑白花马却安然度过,我们还没找到失窃的马。
普洁今年要上学了,她对你念念不忘。又是新的一年,祝你和你的亲友都健康快乐,请找人翻译成日文。
下次再见了,珍重。
——爱登奇美 笔。
再见到普洁时,她还是穿着初遇时那身衣服,只是头上多了个红色发箍。她正摸着家里的黑狗,关野也蹲下来摸了摸。或许因为久未见面,普洁有些生疏,一直没看关野的眼睛,只是抠着自己的手指。远处山坡上,表弟巴萨还是那样呆萌地站着。
关野问:“你爸妈呢?”
“外婆,她跟舅舅放羊去了。”
“今天家里只有你一个人?”
“对。”
过了一会儿,一位骑马归来的男子让关野以为是普洁的父亲,实则是她的舅舅。问起普洁的父母,舅舅抱起巴萨,答道:“爸爸在乌兰巴托附近工作。”
“普洁的母亲呢?”
“进城了。”
外婆苏伦骑马回来了。她依旧慈祥地笑着,招呼关野进蒙古包。
“普洁的母亲进城了吗?”
外婆小声地对关野说:她死了,不在人间了。我们的习俗是不能多说,抱歉。她从马背上摔下来,过世了。

关野怔住了。回过头,桌上已摆着两张遗照。一张是妈妈爱登奇美,另一张是外公。原来,外公也过世了。
外婆说:上次找马的时候,有个男孩帮着一起找马。这个男孩的母亲生病了,普洁妈妈前去探望,也许她不该天黑后才出门,她自己骑了一匹,又带了一匹。
马在冰上滑倒,把她摔了下来,另外一匹马又从她身上踩过去;她回来之后就说背痛,不过看起来不严重。后来她兄弟回来过年,她们要一起去亲戚家拜年,出门前还说要把羊赶进围栏,当时她还在担心这些事。后来身体就痛得要命,叫了3天的救护车,车子都没来。
妈妈离世后,普洁每天都在哭,不肯离开外婆的身边,直到舅舅回来陪她,她才好些。关野拿出上次为她们拍的全家福。蒙古包前,四个人手拉手,笑容灿烂。
他们坐在一起静静看着照片,仿佛回到了拍照那天。
05、上学
2000年3月29日,是普洁上学的第一天。
她的小脸洗得干干净净,戴着红色头花,穿蓝色外套、黑裤子和小红皮鞋。她左手牵着亲戚家的哥哥,右手抱着新书,走进了贝扬查麦小学。

老师在给孩子们分班,普洁站在队伍里,心里满是兴奋。分到班级以后,普洁端端正正,双手环抱,靠在书桌上认真地回答老师的问题,摄像机靠近她的双眼,清澈明亮。舅舅赛金把庆祝普洁上学买的糖果送给她,他高兴到无法等放学后再给。
06、母亲的忌日
母亲的忌日到了。外婆说:子女三年之内不能去扫墓,这是我们这里的习俗,等普洁到了三年级就可以去扫墓了。普洁想去,被舅舅和外婆阻止,让她回家去。
关野捧着白色的格桑花,随同外婆和舅舅来到普洁妈妈安睡的地方。外婆让舅舅去祭拜,自己整理一下土堆的周围。
舅舅赛金把一条蓝色的经幡盖在了姐姐的坟头,外婆整理着祭品,等待祭祀仪式完成以后,把食物分给了在场的人吃。也撒向了土地,说也分给鸟儿吃一点~

白色的格桑花静静绽放。外婆拿出小音箱,播放起《观音心咒》。音乐声响起时,舅舅和外婆再也忍不住,泣不成声。外婆用布满皱纹的手擦着眼睛,低声祈愿女儿往生净土,投个好胎。
07、风雪中的草原
关野赴蒙古的3月中旬,当地“暴雪”肆虐,高原地区受灾严重。雪白的草原上,牛羊饿得瘦骨嶙峋,地上没有足以过冬的牧草,食物不足,很多牲畜都接连丧命。
如今已经没有储存干草的公社,市场经济改变了传统放牧方式,牲畜增多、草场退化,高原生态平衡已被打破。一头小牛瘫软在地,右眼渗出鲜血,它用鼻子徒劳地嗅着土地,最终倒了下去。

舅舅试图扶它起来,但它已无力站起。救援的干草对牧民来说太昂贵,他们买不起。
动物尸体随处可见,有些饿极的牛甚至啃食死去的动物毛发…仅1999年至2000年,就有575万头牲畜死于饥寒。幸运的是,戈壁的植物并未完全枯死,当绿色重新冒出,生命又有了希望。
08、最后的笑容与道别
关野从中国边境回到蒙古,外婆微笑着为他倒茶。
“今年,又生了很多山羊和绵羊吗?”
“很多,可能还会再生10头。”
蒙古包外,普洁正在张罗着捉母羊去给小羊喂奶...关野即将回日本,主人准备宰一头羊为他践行,手气刀落间,他用食指与中指,扯断心脏附近的大动脉,羊羊叫了两声后便没有了生命。他们把羊皮干净地分割下来,绝不能让血滴到地上,以免玷污大地之母,老祖宗的智慧教会他们,一滴血也不能浪费。 普洁帮着忙,大家一起制作美味的羊肉,关野吃得津津有味。 临别前,关野把装裱好的家庭合照送给普洁。
她低下头,轻轻咬着手背,盯着妈妈、自己和外婆的那张合影看了很久。说:“这张拍得真好。”
关野和普洁走在草地上,地上开满了黄色的花。

普洁说:这么美的花被吃掉好可惜。
“这些花是给小羊吃的吗?”
“对,吃了这些花,羊会变得更壮”
“听说你改变志向了,你以后想当什么?”
“我想学日语,当翻译”
“等你学会日语就来日本吧”
无边的草原上,关野和普洁并肩站着,身影定格在画面里。外婆把剩下的羊肉塞给关野路上吃。普洁仍有些不自在地摸摸头发,别过脸去。她和每个人握手道别。外婆亲了亲关野的脸颊,眼中含泪,却又笑着挥手,一直目送车子远去,仿佛在送别自己的孩子。
09、梦的消失
2004年7月,关野结束非洲之旅,重返蒙古。巴萨长大了,外婆苏伦双手合十,脸上的笑意不见。家中桌上的遗照中,又多了一张:是长大后的普洁。 她在回家的途中发生了交通事故,隔天就是毕业大考。
当时她还梦想成为日语翻译,12岁的普洁来不及毕业就过世了。纪录片的最后,6岁的普洁骑马出现在镜头前,笑容里带着点局促。妈妈骑马来到她身边,两人一起转身,向着草原深处走去。
小普洁回头望了一眼,又坚定地跟上妈妈,消失在苍茫的天地间。看到这个背影时,我忍不住爆哭。生命如此无常。
10、后续
普洁去世后,关野所在的摄影公司开始支援蒙古牧民。他们每年筹集资金,资助牧区孩子前往日本留学。这仿佛是以另一种方式,继续实现着普洁未曾完成的梦。
普洁的外婆苏伦在2021年去世,享年88岁。

Хятад мэдээний редакто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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